《商品生产·资金·股份公司》

 

由自给半自给经济向较大规模商品生产转化,是发展我国社会主义农村经济不可逾越的必然过程。这个不可逾越的必然过程已经在我国农村明白地显露出来。城市该怎么办?是否我国城市经济已经完善地跨过了这个不可逾越的必然过程,商品生产已经发展得很充分很活跃了?我认为,我国城市的商品生产的发展水平虽然高于农村,但远不是充分的活跃的。条条分割、块块分割仍然存在。各种绳索式的条条框框把企业的生产和经营都绑得很紧,甚至把应当进行、已经进行商品生产和经营的企业,捆绑成为非商品生产和经营的企业。正因为这样,立志为发展和繁荣社会主义经济而贡献力量的企业及其领导人都要求松绑。什么是松绑的核心要求?布我看来,就是使企业成为计划领导下的真正的商品生产和经营的单位,至少是相对独立的商品生产和经营的单位。

 

不能说现在我们的城市,企业都不是商品生产和经营单位。但是,在条块分割和各种绳索的绑捆下,许多企业已经不再具有商品生产应有的活力。甚至可以出现极其特殊的“自给”的商品生产。商品生产本是为了别人、为了交换、为了出卖而生产。但有的企业、生产的商品老卖不出去。卖不出去的原因不是流通渠道不通,而是产品质量太差,品种过时,没有销路。在这种情况下,企业还是继续维持生产,结果是产品形成“自给”,给自己的仓库积存着,最后是产品报废,企业却仍然继续生存。之所以能生存,只是由于某一条条或块块不断地给以无偿补贴。这样的例子也许为数极少、太极端。但近似的例子却不能说极少。这恰好是我们的经济效益低下的原因之一。如果企业是独立的商品生产和经营单位。这种情况就不能继续存在。企业的产品根本无销路,除了改善生产和经营,转产其他产品,就只能停业或破产;不可能再出现由于某一条条或块块的保护,使这种产生经济负效益的企业继续成为整个社会的沉重包袱。产生于生产力发展和社会分工的商品生产有它本身的规律和特性。存在商品生产就必然存在价值规律,就必然要求在生产和经营中贯彻等价原则。正因为这样,“商品是天生的平等派”。我十分赞佩马克思的这句名言。只要我们真正为社会主义的商品生产松绑,商品就会以其“天生的平等派”的身份,在经济领域中持续不断地冲击条条分割、块块分割,冲破各种形式的自给半自给经济的束缚,促进生产力和社会分工向前发展。商品的这种“天生的平等派”的身份,还会对上层建筑领域产生强烈的作用,它自然而然地会冲击等级森严、以权谋私,等等。

 

大力发展商品生产和商品交换并不是有百利而无一弊。但相对于它能冲击自给经济及其相应的上层建筑来说,它对于社会生产力的发展,确是利远远超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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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原载《江汉论坛》1984年第8期。

 

二、

要求发展较大规模的商品生产,必须有资金,首先必须有货币资金。投入货币(货币资本或货币资金)是进行较发达的商品生产的先决条件。发展资本主义商品生产是如此,发展社会主义商品生产也是如此。不能认为资本主义经济中进行商品生产的资本流通公式是:货币——商品——货币,而社会主义经济中进行商品生产的资金流通公式就不再是:货币——商品——货币,而变成为:商品——货币——商品。后面这一公式,是简单商品流通的公式。如果坚持用这一公式来表现社会主义的商品流通,在实践上,势必把应当大规模发展的社会主义商品生产引向倒退,退回到自给半自给的小商品经济,而在理论上,可以说这是把社会主义看成是实物经济的自然经济观的表现,人们从亲身经验了解到,这种自然经济观已经越来越清楚地为社会主义经济实践的发展所否定。

 

如果确定了社会主义资金流通的公式最初仍然表现为:货币——商品——货币,那么,问题就在于:怎样获取创立和发展企业的货币资金?

 

发源于苏联的传统的社会主义经济模式中,货币资金一般是由国家提供,通过财政系统和基本建设银行给予无偿拨款。我国建国后虽然基本上是采用这种方式,但也还存在过另一种方式:由集体聚资的集体企业。经历了所谓“升级”,城市中许多集体企业,已名存实亡。这些集体企业的新投资,也大都是在上级机构集中利润以后,以无偿拨款的方式拨下来,只是难以做到象某些国营企业可以源源不断地获得无偿拨款而已。这些情况说明,发源于苏联的传统的社会主义经济模式中,在获得用于投资的货币资金方面,也存在程度不同的“大锅饭”。

 

在我国,从三中全会以来,在经济调整和逐步改革的过程中,这种“投资”的“大锅饭”,受到了较大的触动。国家拨款投资,已逐渐由无偿向有偿转化,负有盈亏责任的集体聚资也在逐渐恢复。特别是在农村和乡镇中,除了原有的社队企业外,还出现了专业户、重点户等集体聚资,甚至是个人聚资来创办企业。在这里且不涉及引进外资这个途径,只就国内说,由于经济改革的逐渐开展,已经使聚集货币资金进行投资的途径越来越多样化。

 

但是,聚集社会上的货币资金进行投资的潜力还远未充分发挥。不但原有的投资形式经过进一步改革后可以发挥更有效益的作用,新的投资形式也还大有探寻的余地。经济实践的发展要求我们寻求更多的投资渠道和形式吸引社会资金。

 

整个社会的资金包含国家资金、集体资金、个人资金。在这里,我想着重谈的是个人资金,只是兼及国家资金和集体资金。

 

个人资金来自个人收入。个人收入中除用于消费部分以外,余下的部分就可称为储蓄。我在前两年的一篇文章《浅论消费和储蓄》中,曾经谈到银行可以而且应当把相当一部分储蓄转化为投资。但我在那篇文章中,未多加解释地把储蓄限制在城乡居民存入银行的储蓄存款这一范围内进行论证。我没有论及企业存款、机关团体存款、农村集体存款,也没有把城乡居民手执现款列入储蓄进行论述。①但是,广义的储蓄不应当只包含城乡居民的银行储蓄存款,还应当包含上面提到的一些项目的部分内容,至少应包含全部居民个人手执现款。在这里,我暂时只把上述文章中论述的储蓄内含稍微扩大,限定为个人收入中用于消费后的储存部分。这个储存部分,一般采用两种形式:或存入银行形成个人储蓄存款,或存留手中形成手执现款(简称“执币”,实际上还有藏于地窖中的)。前篇文章谈了个人储蓄存款中的一部分可以而且应当转化为投资,那是银行的职能。在这里,需要着重分析的是,个人手执现款是否可以而且应当转化为投资?

 

首先可以回顾一下,个人手执现款在经济发展的历史过程中怎么形成?它在不同的经济条件下的情况怎样?起着什么作用?

 

当商品和货币产生并有了最早的发展后,人们便开始有了个人的货币收入。但商品货币关系是在自给半自给经济长期占统治地位的隙缝中生存和发展的。这时,即使个人的货币收入较多,除用于消费外,余留的货币绝大部分是保持手持现款的形态,甚至深藏于地窖。这是当时经济条件形成的长期的必然现象。当商品经济的发展水平极低时,客观上既未形成比较可靠的储存财富的经济机构,更未形成个人投资的条件和环境,主观上也就难以出现把储蓄用于投资的要求。因此,用于消费后余留的货币,在多数情况下就只能长期地持于手中、藏之地窖了。

 

在资本主义社会,经济条件有了巨大的变化。随着生产社会化和商品经济的日益发展,同时也由于资本主义本身发展的要求,个人投资的机会日益增多。为了使投资的可能从握有大量货币的资本家引向一般的持有货币者,各种筹集资金的机构和形式,如银行、股份公司等等,相继出现。于是,手持大量现款和窖藏现款已经不再是长期的必然现象。然而随着资本主义经济危机周期性地出现,人们力求手中持有现款又会周期地出现,这也是必然现象。这是因为,资本家在危机中竞相抛出或停止购买价格下跌的商品,而一般劳动者即使未失业也得努力保存手持现款以防失业和工资下降。在废除金本位和金属货币逐渐退出流通以后,特别是第二次大战后资本主义国家运用与以往不同的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以来,出现了持续的通货膨胀,人们力求手执现款的周期有了一些变化。但尽管出现了变化,在资本主义经济中,人们手执现款的要求的不稳定情况仍然是与经济周期相联系的,仍然影响到投资水平。手执现款的增加,总会或大或小地影响投资水平的提高,即压抑投资。

 

在社会主义社会,仍然存在商品货币关系,个人收入主要地仍然是采取货币收入形态。在这里,是否也会出现长期的或者某一段时期的手执大量现款的现象?应当说,这种现象在社会主义经济实践的历史过程中是出现过的。最早的社会主义国家苏联,一诞生就面临战争和各种经济困难,再加上认识上把商品、货币看成是社会主义经济的异己之物,长期否定社会主义经济中大力发展商品生产的必要,这些认识也影响了日后成立的其他社会主义国家,以致在苏联和这些国家中,商品生产的发展在不同程度上都曾受到压抑。与不发展的商品生产并存的往往是自给半自给型经济,这种经济以流通中的各补产品(特别是消费品)短缺为特征。要改变这种情况,理论上应当消除对商品、货币的歧视,实践中应当改革束缚商品生产发展的体制,大力发展商品生产。但是,有一段时期,理论上不但不面对事实,改变错误的认识,反而宣扬下述观点:群众的购买力的增长总是超过生产的增长,是社会主义经济的一个特征,也是社会主义经济制度优越性的一种表现。按照这种观点,群众的购买意图就会总是难以实现,个人收入中的储蓄部分(包括银行储蓄存款和手执现款)总是不断增长而成为长期的必然现象。实践中也就不必把这种现象视为不合理而力求改变了。但是,如果同资本主义经济相对比,一个真正关心社会主义经济发展的人能够把这种现象视为当然,反而大谈这是社会主义经济的优越性吗?我认为,产品短缺决不是社会主义经济的特性,更不是社会主义经济制度的优越性,它是否定和忽视发展商品生产的经济理论和经济体制的产物,是人为的失误的产物。因此,相应地出现的群众购买意图难以实现,买不到自己需要的消费品,由此而形成强迫储蓄,手中被迫持有大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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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中国社会科学》1984年第4期。

 

现款,也不是长期的必然现象,也是不合理的经济体制和人为的失误的产物。三中全会以来我国经济实践和理论,可以有力地说明这一点。

 

近五年来,我国首先在农村大力促使自给半自给经济转变为商品生产,相应地影响到城市。大力发展商品生产和商品交换已经明确地印记在理论和实践中。工农业生产都有较大的发展,尽管群众的收入和消费也有大幅度的增长,但一般的消费品短缺已基本消除。随着商品生产进一步健康地发展,产品短缺现象也将进一步消除,产品供应的丰富程度将不低于现存的许多社会主义国家。对于拥有十亿人口的社会主义大国来说,可以说,解决产品短缺问题比任何社会主义国家、乃至于比任何国家都困难。在较短的几年中,我们能够基本消除一般的消费品短缺,这就说明:产品短缺决不是社会主义经济的特性,相应地由产品短缺而产生的强迫储蓄也不是社会主义经济的特性。

 

但是,社会主义经济发展中决不是不存在困难,决不是不存在必须认真对待、力求妥善解决的问题。在我们论及的如何吸引资金的领域内,引导和吸收个人手执现款就是这样的问题。

 

当前,由于农村联产计酬责任制的发展,专业户、重点户的增加,新的农村合作组织的出现,城市个体经济的发展,以及职工收入的增长,在个人收入方面确实出现了新情况。一是个人收入普遍增加,有些个人收入是大幅度增长;二是消费增长;三是银行储蓄增长;四是个人手持现款增长。在这四个增长中,目前最值得注意的是“个人手持现款增长”。因为其他三个增长及其动向是比较容易了解、引导和控制的,最后这个增长则很不容易了解、引导和控制。而它的增长量又不小,估计总量已在三百亿元以上。如果它全部涌向市场成为现实的购买力,对我国还不十分充裕的市场来说,是具破坏性的冲击因素。如果它长期执于手中有如窖藏,对我国需要资金大力发展商品生产来说,是具抑制性的消极因素。如果它的一部分进入市场形成“过度消费”(如有一户人家买了十多台电扇,五架彩色电视机,四部电冰箱),对我们这个还在发展中的社会主义国家来说,也是一种消极的消费“示范作用”,不利于合理的积累。怎样使这个数量很大的个人手执现款有一个正确的合理的流向,成为促进我国商品生产发展的积极因素,确是值得研究的课题。能否设想出适当的形式来吸引这些资金转化为真正有效益的投资呢?

 

当然,不仅是个人手执现款,社会资金的其他构成部分,也存在如何转化为真正有效益的投资的问题,可以而且应当结合起来考虑。

 

 

发行股票,成立股份公司,是当前筹集资金的可以采取的一种形式。

 

采用这种形式,将会招致一些疑虑甚至断然反对,这是可以理解的。因此,对涉及这一形式的问题展开研究和讨论,是有益的。就目前我想到的问题,谈谈个人看法。

 

第一,股票和股份公司产生于资本主义初期,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而发展,可以说是资本主义的不可分离的组成部分,怎么能在社会主义经济中采用?

 

从历史看,股份制度的产生和发展的确是如此。但是,在资本主义经济中产生和发展的经济形式并非与资本主义不可分离。近似的实例是银行。如果仔细考察就可以看到,在资本主义社会中有三个方面的要求常常是同步的,即社会化大生产的要求、商品生产发展的要求和资本主义发展的要求。当三种要求集中于同一事物时,人们往往只看到它是资本主义发展的要求,把这一事物单纯地归属于资本主义。但这三种要求并不是绝对不可分离的,并不总是同步的。银行是这三种要求同步的产物,历史已证明它可与资本主义发展的要求分离。股份制度也是这三种要求同步的产物,同样地既可从属于资本主义经济,又可因三者中的另外两方面的要求与其他社会类型的经济要求相结合,而从属于其他类型的经济。凡是适应于社会化大生产和商品生产发展要求的形式,只要有利于社会主义经济的发展,即使资本主义国家采用过,社会主义国家不应当避而不用。

 

第二,股票出售归私人所有,岂不会在根本上损害公有制?

 

对于这种疑虑,不能不援引马克思的论点。马克思从研究和分析资本所有权的历史发展中看出:即使在资本主义社会中,股份公司发行的股票虽属私人所有,但它在所有权上,恰好是在资本主义范围内对集中的资本家个人私有权的否定。所以,马克思说:“在股份制度内,已经存在社会生产资料借以表现为个人财产的旧形式的对立面”,“它是在资本主义体系本身的基础上对资本主义的私人产业的扬弃”。①可见,从所有权的发展看,股份制度远比个人小私有制距离社会主义公有制更为接近。更何况股份制度造成了所有权和管理权、使用权的极大可能的分离,也就为社会主义经济领导机构引导和管理股份企业创造了有利条件。股份公司既然具有以上特点,在社会主义社会中,为发展社会化大生产和商品生产来利用它时,着眼于它具有否定资本主义的一面,促使它的职能符合于社会主义经济发展的需要,应当不会在根本上损害公有制,更可能的是成为社会主义公有制的一条良好的灵活的补充形式。

 

第三,发行股票,成立股份公司,如果再加上股票公开交易,甚至成立股票交易所,岂不会形成投机、诈骗,并造成社会主义经济所不应有的波动?

 

的确,资本主义社会在创立公司,发行股票和进行股票交易方面,产生了一整套投机和欺诈活动。但是股份制度本身并不等于投机和欺诈,而且,它对社会资本的集中、生产的集中和生产社会化,都起过巨大的作用。如果把股份制度简单地等同于投机欺诈,那么,马克思所肯定的股份公司在建造铁路、惊人地扩大生产规模方面所起的作用就无从理解了,马克思和恩格斯所指出的股份公司集中了社会上的大量生产资料并为向社会主义过渡做好了准备,也无从理解了。股份制度引起的投机、欺诈和经济波动,通常是同股票发行和交易的方式,特别是同毫无管理的股票交易(所)市场相联系的。我们社会主义国家发行股票,首先就应以真实的资产作股票的物质基础,防止虚伪的发行。至于股票出售和交易采用什么方式,是有待研究的问题,研究中应当考虑的一个重要方面就是:采用的方式需尽可能避免投机和引起经济波动。看来,在试行股份制度的初期,既无需要也无条件成立股票交易所。

 

在经济改革的过程中推行任何新的措施都不可能是十全十美的,发行股票也是如此,关键在于权衡利弊,取长避短。

 

在我国当前经济条件下,发行股票,成立股票公司,可能发挥什么良好作用?我认为:

第一,能聚集各方面的资金,特别是有可能吸引个人手中资金。目前,有些人手持现款很多,又不储入银行,原因至少有:(1)怕露富;(2)寻找较储蓄存款更有利的使用资金的途径。公开发行合法的股票,可对这部资金有吸引力。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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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5卷,第497、496页。

 

果目前个人手持现款在300亿元以上的估计接近现实,能吸引其中的1%,是3亿元;30%,是30亿元。也有可能更多。这是不小的数目。发行股票,应当允许有多余资金的集体企业或国营企业购买,这就可以聚集更多的社会资金。

 

第二,能把投资引向富有效益的商品生产和经营。发行股票不同于从国家取得无偿拨款,股份公司一成立就有责任也有权利获取尽可能多的合法利润。这样,就迫使新成立的股份公司选择最有利的投资,使资金流向最有效益的商品生产和经营。这种资金流向对现存的国营企业和集体企业还会产生压力,迫使这些企业也力求更有效地使用资金。

 

第三,还可能发挥合理地转移资金的作用。如果我国的价格调整得日益合理,那么,只有(1)产品和劳务最符合社会需要的企业,(2)具有开拓性而最能获得成果的企业,(3)经营管理最有效率的企业,才能获得较高的利润。创立和扩大这类企业并公开发行股票,既允许私人购买,又允许有多余资金的国营企业和集体企业购买,还允许某些发展已很困难的企业通过购买股票的方式转产。这样,股份制度就可发挥合理地转移资金的作用。

 

第四,有可能更好地调动职工的积极性。如果创立的或已建立的企业发行股票时,首先由本企业的职工购买,就能把职工的个人利益和企业的集体利益更紧密地结合起来,有利于进一步调动职工的劳动积极性,并促使职工更加关心企业的经营管理,积极地提出改进企业经营管理的措施。罗马尼亚推行的鼓励职工认购本企业的股份,就是这种类型。在我国近几年的经济实践中,也出现了不少的这种股份类型,大多数都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另一方面,发行股票也还存在一些需要解释的问题,并可能产生一些矛盾和弊端。

 

第一,执有股票不但可以获取股息,还可能获得红利,如何解释?还需要分别情况说明。如果是本企业职工购买的股息和红利,主要是本企业的按劳分配的收入。至于非本企业职工执有股票获得的股息和红利,如果限制在一定量以内,应当属于合理的国民收入的分配和再分配。正如银行储蓄存款取得的利息,也应属于合理的国民收入的再分配。

 

第二,购买股票既可获得股息,还可获得红利,这对银行储蓄存款将形成冲击,发行股票吸引的很可能不是社会上个人的手持现款,而是银行储蓄存款的转移。如果这样,是否有必要发行股票?我认为,这里出现的矛盾将不会很尖锐。股票的发行应当通过试点逐步推广。初期发行的股票额,数量不会很大,不仅相对于银行现有储蓄存款总额来说,是很小的数目,即使相对于银行储蓄存款每年增加的余额来说,也还是较小的数目,因此,有小部分银行储蓄存款转移是可能的,大部分转移是不可能的。而且发行股票肯定能吸引一部分社会上的个人手持现款。果真发生储蓄存款的部分转移,对于我国银行体制及经营管理的改革是有利还是有弊,也还是值得研究的课题。

 

第三,发行股票多少总会引起投机,实行公开买卖或成立交易所更会助长投机,如何防止?我认为,通过试点发行股票,再逐步推广,也就是为了尽可能发挥它的积极作用,防止它的消极作用。一般说来,单纯发行股票不易发生投机。资金寻求有效益的投资机会同单纯的股票交易投机应加以区别。后者往往是随股票交易的公开市场(包括交易所)的建立而日益泛滥的,这就迫使当前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对股票交易也订立管理制度,力求避免狂热投机导致资本主义经济的大震荡。我国发行股票,首先注意控制股票的出售和交易,不到条件成熟时不成立股票交易所,就有可能事先防止股票交易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