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 亮:董辅礽同志的学术品格和学术贡献

晓  亮

董辅礽同志的学术品格和学术贡献

 

    我们怀着极其沉痛的心情,悼念董辅礽同志的逝世。

    董辅礽同志是我国当代著名经济学家,在学术界,在实际工作者中,有着广泛而深刻的影响,对我国改革开放的发展,市场经济建设,作出了积极而有益的贡献。他生前除担任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所长、名誉所长以外,还曾担任过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人大财经委员会副主任,全国政协常委,政协经济委员会副主任。他也是本会高级顾问。

    1984年,他获得首届孙冶方经济学奖。1987年,他获得法国政府授予的军官级学术勋章。

    董辅礽同志在学术研究中有个鲜明的特点,就是他谦虚谨慎,实事求是,敢于发表和坚持自己的独到见解,从不跟风跑,不让说的可以不说,但决不轻易改变自认为是正确的观点。他为人正派,耿直宽厚。这是他获得学术界人士尊敬的一个主要原因。

    董辅礽同志在学术方面的研究成果和贡献,在改革开放前主要是他的再生产理论,改革开放以来主要是商品经济理论、运行机制理论、所有制理论和企业改革,包括国有企业改革和多种所有制共同发展。

    据我的了解和记忆,举其大者如下:

    (1)他认为商品是不同所有者之间的分工交换关系,市场机制是人类文明的伟大成果。市场经济就是市场经济,没有什么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之分。1980年他就提出取消指令性计划。认为将来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结束以后,市场经济不仅会继续存在,而且会更加发展和完善。

    (2)1978年他提出了改革国家所有制,实行政企分丌,改革人民公社体制,实行政社分设。1979年《经济研究》第一期发表的《关于我国社会主义所有制形式问题》的文章,他不仅认为国有制与全民所有制概念是可以分丌的,而且首次提出了公有制与公有制实现形式的区别。他还认为经济体制改革的实质是所有制改革,而不仅仅是运行机制改革。

    (3)当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出现家庭承包以后,董辅礽同志不仅给以充分的肯定,而且认为这是所有制的重大变化,在一定程度上恢复了个体经济,而不仅仅是经营形式的变化。他认为存在家庭经营为主的地方,是个体——集体所有制,存集体经营为丰的地方,是集体——个体所有制。

    (4)当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温州出现个体、私营经济热潮的时候,社会上议沦纷纷,有人说温州是新资产阶级产生的土壤,董辅礽同志即带领经济所的同志前去考察,回末后即发表肯定和支持的意见。他认为温州非公有经济发展很典型,也很有意义。对温州模式出现的一些问题,他采取了非常宽容的念度,认为是可以往发展中解决的。

    (5)董辅礽同志认为,公有制经济并不等于社会主义经济,非公有制经济也是社会主义经济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八十年代中,他提出了社会主义经济应是以多种公有制为主导的多种所有制结构的“八宝饭”的混合经济理沦。他说“八宝饭”以糯米为主要成分,此外还有红枣、莲子等共同组成。他把糯米比作公有制,红枣、莲子等比作非公有制。没有糯米不成为“八宝饭”,只有红枣、莲子也不成为“八宝饭”。只有把它们组合到一起,使其强点更强,弱点更弱,才能成为“八宝饭”,形成社会主义经济。这种混合经济论,完全是以商品经济为立论基础的。

    (6)以后,他提出了公有制有共同所有和公众所有的两种公有制概念。共同所有也叫公共所有,指国家、社区、企业、团体等,公众所有指集合财产,产权落实到个人,可大可小,也可以分割,例如合作制,公众持股的股份制等。

    (7)董辅礽同志对国有企业改革也是极为关注的。早在八十年代中他就反对把承包制作为目标模式,认为一对一谈判很不规范,他也反对以加强管理代替产权制度改革,而应以市场经济的要求改革国有企业。以后,他又提出了以不同性质领域(如竞争性与非竞争性,基础设施、自然垄断、高科技产业等)的情况,确定不同的改革目标、形式和方法的建议。

    (8)董辅礽同志认为,社会主义经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或社会公平+市场经济。他认为只要市场经济存在,就必须发展私营经济。私营经济可以发展到50%以上。为了解决民营企业的融资难问题,他很早就提出了发展民营银行、丌设创业板市场的建议。

    (9)在生产力经济学方面,为了发展中西部经济,早在八十年代中期,他就提出了超越“梯度转移”的理论。

    (10)在股票市场运作方面,董辅礽同志在上世纪末和本世纪初就提出,中国的资本市场是一个新兴的尚未转轨的市场,不能照搬外国经验,今后应当在发展中解决股权分置问题,股票不能全流通问题,国有股要减持,要把保护股民的利益放在首位,等等。

    董辅礽同志许多见解,是富有启发性的,带有超前性,经得起历史检验的。